残阳如血,浸染了西陲的莽莽荒原。
陈尘拄着青冥剑,半跪在地,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。他的玄衣早已被汗水浸透,又被罡风吹干,反复数次后,衣料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方才那一战,他以凝气七层的修为,硬撼三名凝气九层的马贼,虽凭借青冥剑经的玄妙剑法险胜,却也耗尽了体内大半真气。
“噗——”
陈尘猛地咳出一口血,血色淡红中带着一丝黑紫,显然是强行催动剑气,震伤了内腑。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,目光扫过地上三具马贼尸体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这三个月来,他一路向西,昼伏夜出,一边躲避宗门的追杀,一边寻找适合修炼的地方。可西陲荒原妖兽横行,马贼肆虐,想要找一处安稳的修炼之地,谈何容易。
“青冥剑经,剑势为尊,凝气境可悟势,筑基境可驭势,金丹境可化势……”陈尘低声呢喃着剑经开篇的口诀,眉头紧紧皱起,“我修炼此经三月有余,剑法已臻化境,可为何始终无法领悟剑势?”
他曾数次尝试引动剑势,可每次都只觉得体内真气紊乱,非但无法领悟,反而险些走火入魔。
陈尘挣扎着站起身,握住青冥剑的剑柄,缓缓将长剑抽出。剑身依旧澄澈如秋水,剑刃上的血迹仿佛有生命一般,迅速被剑身吸收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“剑啊剑,你乃上古神兵,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?”陈尘轻抚剑身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。
就在这时,青冥剑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,剑身上的血痕骤然亮起,一道微弱的青光从剑身中溢出,没入陈尘的眉心。
陈尘只觉脑海中一阵轰鸣,无数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
那是一片苍茫的剑冢,无数断剑残刃插在地上,剑气冲霄,直上九天。在剑冢的中央,有一道模糊的身影,正手持一柄与青冥剑一模一样的长剑,缓缓舞动。
那身影的动作很慢,每一剑都朴实无华,却蕴含着天地至理。陈尘看得痴了,他发现,那身影的剑法与青冥剑经上的剑法一模一样,可其中的韵味却截然不同。
如果说他所修炼的剑法是有形的招式,那身影所施展的剑法,便是无形的势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陈尘恍然大悟,“剑势并非凭空而生,而是需要将自身的剑意融入剑法之中,以意驭剑,以剑显势!”
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,手持青冥剑,模仿着那身影的动作,缓缓舞动起来。
起初,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,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,越来越自然。体内的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,不再像以前那般狂躁,而是变得温润起来,顺着剑法的轨迹,缓缓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尘一剑刺出,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,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一道无形的剑势从剑身中扩散开来,地上的沙石被剑势卷起,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。
“成了!”陈尘心中狂喜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属于自己的剑势,正在体内缓缓成形。
就在他沉浸在领悟剑势的喜悦中时,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。陈尘脸色一变,迅速收敛剑势,抬头望去。
只见三道遁光正朝着他的方向快速飞来,遁光之上,隐隐传来熟悉的气息。
“是宗门的人!”陈尘瞳孔骤缩,他能感觉到,那三道遁光的主人,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初期,最高的甚至达到了筑基中期!
凝气境与筑基境,看似只有一步之遥,实则天差地别。筑基境修士已经能够御空飞行,真气也转化为了更为精纯的真元,实力远超凝气境。
陈尘不敢有丝毫大意,迅速将青冥剑收入剑鞘,转身便想逃离。可那三道遁光的速度实在太快,眨眼间便已来到他的头顶。
“陈尘,你这叛徒,还想往哪里跑?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,三道遁光同时停下,显露出三道身影。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衣的中年男子,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,正是流云宗执法堂的长老,楚寒。
在楚寒的身后,站着两名年轻弟子,一男一女,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。
陈尘缓缓转过身,目光冰冷地看着楚寒,沉声道:“楚长老,我陈尘自问从未做过背叛宗门之事,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?”
“未曾背叛宗门?”楚寒冷笑一声,“你盗取宗门至宝青冥剑经,杀害同门师兄,此等大逆不道之事,桩桩件件,证据确凿,你还想狡辩?”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陈尘怒喝一声,“青冥剑经是我偶然所得,并非盗取。至于杀害同门师兄,更是无稽之谈,分明是他们想要抢夺我的剑经,才被我失手斩杀!”
“冥顽不灵!”楚寒眼中杀机毕露,“既然你不肯伏法,那老夫便只好替宗主清理门户了!”
话音未落,楚寒便身形一闪,朝着陈尘扑了过来。筑基中期的威压瞬间释放,如同泰山压顶一般,朝着陈尘狠狠压去。
陈尘脸色一白,只觉得呼吸一滞,体内的真气都变得有些运转不畅。他不敢有丝毫怠慢,手持青冥剑,施展出刚刚领悟的剑势,迎了上去。
“叮!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起,陈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,手臂一阵发麻,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。
“凝气七层,还领悟了剑势,不错,不错。”楚寒看着陈尘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被冰冷的杀机取代,“只可惜,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技巧都是徒劳!”
楚寒再次出手,这一次,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,而是直接一掌拍出。掌风呼啸,蕴含着精纯的真元,仿佛能将天地都撕裂。
陈尘心中大骇,他能感觉到,这一掌的威力,远非他所能抵挡。危急关头,他突然想起了青冥剑经中的一招剑法——青冥一剑!
这是青冥剑经中最基础,也是最强大的一招剑法,需要以自身剑势引动剑身中的上古剑气,威力无穷。
陈尘不再犹豫,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,全部注入青冥剑中。他将自身的剑势提升到极致,口中爆喝一声:“青冥一剑!”
一道璀璨的青光从青冥剑中爆发出来,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,朝着楚寒的手掌狠狠斩去。
楚寒脸色骤变,他能感觉到,这道剑影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。他不敢有丝毫大意,迅速收回手掌,体内的真元疯狂运转,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。
“轰!”
剑影与防御碰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来,地上的沙石被气浪卷起,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暴。
陈尘被气浪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再次咳出一口鲜血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体内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,刚刚领悟的剑势也变得极为微弱。
而楚寒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脸色有些难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只见手掌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剑痕,虽然不深,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刺痛。
“好强的剑气!”楚寒心中骇然,“这青冥剑经果然名不虚传,仅仅是凝气七层的修为,就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!”
他看着陈尘,眼中的杀机更浓了。此子必须尽快斩杀,否则一旦让他成长起来,必将成为流云宗的心腹大患!
楚寒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再次出手,却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真元一阵紊乱。他脸色一变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只见那道浅浅的剑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一股霸道的剑气正在顺着他的手臂,朝着他的体内蔓延。
“这是……上古剑气的侵蚀!”楚寒惊呼一声,再也顾不得斩杀陈尘,迅速盘膝坐地,运转真元,开始化解体内的剑气。
陈尘看到这一幕,心中大喜。他知道,这是青冥剑的上古剑气在发挥作用。这上古剑气霸道无比,一旦侵入体内,除非修为远超施剑者,否则很难化解。
他不敢有丝毫耽搁,强忍着身体的剧痛,挣扎着站起身,转身便朝着荒原深处逃去。
那两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想要追上去,却被楚寒喝止:“别追了,先帮我化解体内的剑气!”
两名弟子不敢违抗,只好停下脚步,转身来到楚寒身边,开始协助楚寒化解剑气。
陈尘一路狂奔,不敢有丝毫停留。他知道,楚寒化解剑气只是时间问题,一旦让他恢复过来,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。
不知跑了多久,陈尘终于体力不支,摔倒在地上。他回头看了看身后,没有发现追兵的身影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挣扎着爬到一处山洞前,踉跄着走进山洞,然后将洞口用石块堵住。做完这一切,他再也坚持不住,眼前一黑,便昏了过去。
在他昏迷的瞬间,青冥剑从剑鞘中滑落出来,剑身青光闪烁,一道柔和的青光笼罩住他的身体,开始缓缓修复他受损的内腑,补充他消耗殆尽的真气。
而在陈尘的脑海中,那片苍茫的剑冢再次出现,那道模糊的身影手持青冥剑,继续缓缓舞动着。这一次,陈尘虽然昏迷不醒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影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道剑势,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山洞外,残阳渐渐落下,夜幕缓缓降临。西陲荒原的夜晚,注定不会平静。而山洞内的陈尘,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之中。当他再次醒来时,他的实力,必将迎来质的飞跃。